只我罗衾寒似铁

【压力三十题】回避

  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到了。
  Eduardo有很多理由不去,但这次Facebook面临着收购,他不得不去一次。
  助理小姐极其迅速地安排好了行程表和机票,他随便塞了几件西装进去,就登上了飞机,踏上那片土地。
  他终于还是见到了Mark。他一如既往的疲惫不堪,蓝眼睛底下吊着眼圈。但他眼里显现出的惊讶是显而易见的,甚至微微睁大了双眼。
  “好久不见,Wardo.”
  “好久不见,Mark.”他维持着微笑,还想出口说些什么——也许仅仅是对从前的讽刺而已。但Mark并没有给他那个机会,只是擦过他的肩膀,进了会议室。
  Eduardo没有再说什么。
  会议异前所未有的难熬,仿佛在刻意的延长。他还是把票投给了选择不同意收购,毕竟,那里面也有他的心血,为什么要这样卖给别人?他这样想着,似乎看见了Mark微微一笑。
  “OK,今天的会议结束。”Chris把会议结了尾,他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,转身离开会议室,Mark在不远处等着他。
  “Wardo,我想……”
  “抱歉,Mr.Zarkberg.我想我今天已经累了,我们改天再谈好吗?”Eduardo面色平静的打断了他。
  他们都知道这是借口,谁知道他们哪天会再见?
  Mark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,而是走向了Facebook的门口。
  Eduardo没有试图挽留。

   纽约的天暗了下来,夜幕像一袭绒布般笼罩了大地。
  Mark从一场冗长的编程中清醒过来,指尖轻揉着眉心,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撇到了屏幕下方的日期,刚刚想要继续打字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下来,踌躇着,最终还是用力的盖上了笔电。
  Chris和Dustin看着一反往常如此早走出公司的Mark,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  夜幕已经彻底掩盖了大地,一切事物都映着霓虹灯的颜色,看上去有些失真。
  Mark走在街上。10月份了,天气转凉,寒风也渐渐起了,Mark只穿着单薄的衣服,不禁有些瑟缩。
  今天,就是诉讼结束后的整整两年。
  Mark这个不怀旧的人,却突然有点怀念诉讼时的日子。那时候他和Wardo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桌子两头,即接近又是从未有过的遥远。他看着Wardo背对着他,那双棕褐色的,会满溢着感情的大眼睛再也没看过他。他不得不承认,他真的,有些后悔。他怀念那双眼睛在他身上停驻的日子。
  又是一阵大风刮过,Mark不得不拉紧了身上的衣物。要是Wardo在的话……他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。 
  要是Wardo在的话,是不是会在现在为自己披上他带着体温的外套?是不是会急匆匆的拉着他回家?
  他不知道,谁也不知道。一切都没有如果。
  他终于逼迫着自己不再想Wardo。
  风依旧凛冽。

  Mark穿过一条条错综的街道,不远处,就是他的公寓,他加快了脚步。
  “哦!该死!”人来人往间,Mark一不注意,和一位抱着一箱子东西的女士撞在了一起,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  “哦,真是不好意思。今天我被炒出了公司,情绪不好撞到你抱歉。”那位女士一边向Mark道歉着,一边迅速地收拾着散落的杂物。Mark蹲下,伸出手把地上的一本书拾起,那位女士却抓住了他的手腕,“我今天被踢出公司时,连东西都有人给我装好了,我不能连收拾自己东西的资格都没有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清晰可见的哽咽,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坚定。
  Mark顿了顿,放开了手,在原地良久未动。
  他记得,在Wardo得知他被稀释股份的那天,似乎也有这样的一段对话。
  他记得Dustin跟着Wardo走到了CFO的办公室——他甚至都在里面添了些自己的东西,然而到了现在,什么都是要拿出来的。
  他把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收纳箱重新摆上桌,极为仔细的将东西一件件放了进去,仿佛这一举一动都如祈祷一般神圣。Dustin在一旁嗫嚅着想要说什么,最终还是沉默着,一言不发。
  在Mark稀释了股份,Eduardo起诉Mark之后,他们的友情再也回不去了,毋庸置疑。
  桌子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空无一物的模样。他抱起箱子,蜜色的眼里只剩下看不透的褐,他不会再是原来的他了。
  他走出办公室,环顾着这里,不知是想要牢牢的记住它还是永远的忘记它。他最终只是抱起箱子,朝门口走去。没有回头,没有分毫的不舍——Mark就是把一切亲手扼杀的人。
  他的"Wardo",他的CFO,他的朋友,他的校友……Eduardo带着所有身份从他的生命里退出,在世人的眼里只剩下原告这个名称作为他们关系的最终定义。Mark不甘心,又无可奈何。他坚信他当时的决定对Facebook的发展十分正确,但对于Eduardo,这个他的前最好朋友,这个结局未免太过绝对——绝对的连Mark自己都曾不住地愧疚过,但没有后悔。直到发现Eduardo所有的通讯设备和软件都显示为无,Mark才得知Eduardo去往新加坡的事实。没有任何人通知他,包括早已经知道的Chris和Dustin。Chris说,Eduardo想转告,他的离开是想摆脱Mark和他Mark带来的影响。在那一瞬间,Mark心中莫名的一沉,却又有一种轻松。
  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啊。他想。再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。
  然而他以为已经永远不用去想起的东西,在今天却又毫无防备的袭上心头。以为,总是以为。就像他以为他和Eduardo再不会见面一样。他自嘲地笑笑,站起身。他不知道如何再和这位旧时的好友,现在的陌生人交谈。回避,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吗?
  就在两个街区外的Eduardo也如此想。
  有些时候,一些回忆被揭开,下面只有尚未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,稍一触碰,只能得到防备和退缩,激烈的争吵和不欢而散是它们的附属品。回避,是委曲求全,也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。
  但有些时候,相敬如宾的面具,一旦带上,就没有任何拿下的机会了。回避何尝不是。
  异床共思,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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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产出TSN,文笔又辣鸡,同好们看看就好,顺便指出一下ooc就更好了!
以及压力三十题的出处我不是很清楚……侵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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